本期头条
噗噗PuPu每日大赛聚集地:一间旧影院门厅里,每晚八点开始的漫长比赛
重庆黄桷坪一间停业三年的老影院门厅,每晚八点亮灯开赛,一年三百余场,奖品从一箱橘子到一台二手冰箱。导演陆知远把摄影机放低到人的腰高,跟着四位普通选手走过四季,拍下他们反复失败、又反复报名的样子。112分钟,没有配乐,几乎全是现场声。
本期头条
重庆黄桷坪一间停业三年的老影院门厅,每晚八点亮灯开赛,一年三百余场,奖品从一箱橘子到一台二手冰箱。导演陆知远把摄影机放低到人的腰高,跟着四位普通选手走过四季,拍下他们反复失败、又反复报名的样子。112分钟,没有配乐,几乎全是现场声。

陈姐还在超市理货,小满换了片区仍在跑单,老周把决赛那副牌收进铁盒。三个人的近况,比电影结尾更平淡一些。

他说85毫米是“不敢靠太近”的距离。全文记录了他对门厅灯位、地面反光和人群遮挡的十二条笔记。
2024年冬天,陆知远到重庆黄桷坪看景,为一部没能开机的剧情片找一条老街。他走错了巷子,推开一扇虚掩的防火门,进了一家停业三年的老影院。座椅拆走了,银幕还在,门厅那块水磨石地面被磨得发亮,检票口的铁栏杆也没拆,栏杆上还挂着褪色的场次牌。附近居民把这块空地改成了夜间赛场:一块手写黑板立在门边,两只日光灯管,一副边缘起毛的扑克牌。每晚八点开赛,报名免费,输了第二天还能再来。
他在那儿站了四个小时,回去就把手上另一个项目推掉了。影片的第一个镜头不是人,是那台坏掉的35毫米放映机,机身贴着横移,灰尘在从门口斜切进来的光柱里慢慢翻身。全片旁白加起来不到十句,这是第一句:“它不转了,但房子还亮着。”
《噗噗PuPu每日大赛聚集地》没有花一分钟解释赛制,它让赛制自己长成结构。影片按季节分成四章,每章押在一场月度决赛上:春天的剥橘子、夏天的方言配音、秋天的记忆翻牌、冬天的即兴讲故事。每一章都从傍晚六点半开拍——搬桌子、擦黑板、试灯、有人蹲在门槛上吃一碗面。这些准备段落加起来将近二十分钟,是全片最不“电影”、也最动人的部分。
导演的克制在这里显出分寸:他从不解释为什么偏偏是这四个项目。观众自己在第二场方言配音里明白过来——这些项目没有门槛,不挑年龄,不比体力,输了也不丢人。它们要的只是你肯站到那块黑板前面。
陈姐四十二岁,超市理货员,剥橘子冠军。她把橘子皮剥成一整条不断的圈,一圈一圈垂到手腕,全场屏息,只剩日光灯的电流声。她赢了以后没有笑,先把桌上的橘子皮收进塑料袋,说这个晒干能泡水。
小满十九岁,外卖骑手,方言配音量最高。有一场下暴雨,他骑车赶到时手套还在滴水,站上台把一段老动画的台词配得又快又准,中间破了一次音,台下有人喊“再来一遍”,他真的又来了一遍,第二遍一个磕绊都没有。
老周五十八岁,退休钳工,记忆翻牌的老手。决赛第三轮他记错了一张牌,坐在台阶上不说话,把桌上的牌一张张码齐,边角对齐,像在收拾工具。那一段镜头停了四十七秒没有剪。
阿泽二十七岁,待业,讲故事的环节里他讲自己面试失败的十三次。讲到最后一次,他把简历留在了面试官桌上,说“你们留着垫桌脚吧”。全场笑了三秒,然后安静下来,安静得能听见有人在后面挪椅子。
摄影指导张一苇全片只用了三支定焦,最长的一支是85毫米。他几乎不动机位,把摄影机压在人的腰高,比赛时退到门厅另一头,让观众席的后脑勺进画。所以银幕上的画面总有一点遮挡——有人肩膀挡住半边脸,有人从画面前面慢慢走过去。这种“不干净”的构图,恰好是这类场所真实的样子。
更狠的是声音。全片没有配乐,音乐只出现两次:一次是隔壁店铺的收音机漏进来的流行歌,一次是结尾有人用手机放了一段伴奏。剩下的全是现场声——日光灯的频闪嗡鸣、扑克牌摔在桌面的脆响、橘子皮被扯断的那一下、散场后卷帘门落下的金属声。声音设计师把环境底噪保留得很完整,以至于看片时你会下意识以为身后也坐着一屋子人。
片子上映后最集中的质疑是:赛制是不是被设计过?为什么每个人的故事都恰好在一场失败之后转折?陆知远在映后谈里给了一个不算漂亮的回答——他拍了十一个月,素材四百多小时,剪掉的部分里有很多人赢了以后什么也没发生。他承认自己“挑了有形状的那部分”。
另一种批评针对情感浓度,有人觉得结尾那张集体合影太像综艺的收尾。这个批评不算冤枉。但它也解释了这部片为什么在普通观众里评分不低:它没有把镜头当成手术刀,它更像一张合影,愿意把每个人都放进取景框。
如果你是纪录片的常规观众,这部片的耐心会让你满意;如果你一年只看两三部电影,前二十分钟可能需要你多给一点时间。它不适合想找“逆袭爽感”的人——四位选手没有一个人因此改变命运。陈姐还在超市理货,小满还在跑单,老周的比赛照片被放大贴在门厅墙上,阿泽在片尾字幕里出现时,职业一栏仍然写着“待业”。
适合的,是那些曾经在一个不起眼的地方坚持过一件小事的人。看完你会想起自己也曾每周三晚上准时出现在某个房间,理由说不清,就是不想缺席。
《噗噗PuPu每日大赛聚集地》最好的地方,是它没有把“每日”两个字拍成励志口号。它把每日拍成了重量:三百多场,每晚八点,灯亮,人来,牌洗好,输了明天再来。这件事本身没有意义,拍的人也没有硬塞意义给它。它只是把一件持续发生的小事端到你面前,让你自己决定要不要坐下来看完。
112分钟,四场决赛,一个门厅。走出影院时我确实想起了一个地方,和一群很久没联系的人。这大概就是它想做到的。
每场开赛前,黑板上的赛题、规则、奖品都由同一个人写——七十二岁的周老师,退休语文教师,粉笔字写得横平竖直。剧组原本只打算拍她一次,结果她成了全片出现场次最多的人,四十多场,从春天写到冬天。她的书写有一个习惯:奖品一栏从不写金额,只写“橘子一箱”“面条两斤”“电饭锅一个”。导演说,正是这一栏让他决定开机。拍到秋天时,她的右手开始抖,字写得慢了许多,剧组提出换人,她不肯,说“写慢点就写慢点,反正八点才开赛”。片尾字幕里,她的名字排在选手之后、工作人员之前,位置很靠中间。
公映版112分钟,电视版拆成两集共138分钟,多出的二十六分钟主要落在准备段落。第一处差别在开场:电视版把放映机的横移镜头往后放了,先给了一段三分钟的空镜——巷子、晾衣绳、卷帘门上的小广告,然后才进门厅。第二处是老周记错牌那一段,院线版停四十七秒,电视版停了一分二十秒,多出来的时间给了台下观众的脚。第三处是结尾,电视版补了九秒的散场镜头,人陆续走出防火门,门在身后关上,没有配字幕。据发行方说明,两个版本由同一套剪辑素材分出,导演全程参与。目前电视版仅在两家卫视的深夜档播出过一轮。
影院1998年开业,2019年停业,产权归街道,一直没拆。剧组撤走之后,门厅的比赛没有停,反而多了人。今年九月,社区给门厅加装了雨棚和两盏感应灯,黑板从一块变成两块,一块写赛题,一块贴往届冠军名单,已经写满了一整面。附近两家面馆把打烊时间从九点推迟到十点,散场的人会去吃一碗。周末开始出现专程来的年轻观众,组委会因此加了一条规则:外地来的选手要先当一轮观众,第二轮才能报名。这条规则写在黑板右下角,字很小,是周老师后来补上去的。

发行方昨日确认,因上座率连续三周逆势上扬,影片将从原定的一百二十块银幕扩至一百六十块,重庆、成都、武汉三地增至每日三场。








8.3
院线
长夜将尽
一个夜班保安和一座正在拆的商场。全片几乎只有一个场景,却越看越开阔。
单场景
8.1
修复重映
海边电影院
4K修复后,海浪的层次终于出来了。适合在大银幕上看第二遍,会有新发现。
经典重映
7.9
院线
第七个夏天
青春片拍到这个份上算克制:没有堕胎没有车祸,只有一场迟迟不来的告别。
青春成长
8.4
点映
铁皮鼓手
一支县城乐队去省城比赛的三天。音乐不是重点,重点是车上那几段沉默。
音乐公路
8.0
影展
雪落无声
北方小镇的一个冬天,母女两人谁也没说破那件事。留白用得非常狠。
家庭关系
8.6
重映
过昭关之后
两位老人在路上的故事,看完想立刻给家里打个电话。重映场次不多,别错过。
公路温情
7.7
午夜场
午夜放映
一部关于放映员的小成本片,缺点明显,但那份对老机器的感情是真的。
影院情结老周码牌那四十七秒我看哭了。不是因为他输了,是因为他收拾东西的样子太像我父亲,输了也把工具摆整齐。
说实话前二十分钟我差点睡着,搬桌子擦黑板拍那么久。但看到第三场决赛的时候突然明白,那些准备段落才是正片。
不太同意“拒绝励志化”这个说法。片子确实没让他们翻身,但把他们的日常拍得那么体面,这本身已经是一种抬高了。
声音是真的好。我在影院里一直以为后排有人在翻塑料袋,后来才发现是片子里散场那段的收音。
结尾合影那段确实太综艺了,配上掌声我有点出戏。除此之外都挺好,尤其黑板那一栏“面条两斤”,太实在。
看完当天就去搜了黄桷坪,发现那间门厅周末真的还开赛。已经约了朋友下个月去当一轮观众。
选材挑得还是有痕迹,阿泽“待业”这个身份被用了太多次。不过摄影和声音两项,今年华语纪录片里排前三没问题。